广告音乐制作的侧面观    作者:叶亏夫 (2003年6月19日)

            ----客户需要的是放心，用安全为执行加分

    有经验的制片在整合制作班底的时候，首先会考虑到班底成员的安全性，再好的创意，再大的投资，没有安全的执行，也出不了好片，有时甚至会将事情搞砸了。广告音乐的制作也是如此，制片首先也要考虑到制作人的可靠系数：能及时拿到音乐吗？能配合修改吗？能应付突发事件吗？合作态度友好吗？可靠系数高，竞争力就大大提高。
    广告音乐的制作有两大阵营，一个是独立音乐人以及他们的个人音乐工作室，还有就是我们这种有一定规模，专业性的广告音乐制作公司。独立音乐制作人大多都是一些在圈内较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们音乐制作经验丰富，专业能力强，做过很有影响力的唱片专辑，总之是一批出色的音乐家，但他们的问题是，缺乏广告专一性，他们往往什么音乐都做，唱片，电影电视、电视台电台节目，个人单曲，其他的商业性音乐，还要参加各类社会文化活动，学术交流讲座等等，有些制作人还是音乐学院的教授、老师，因此他们的时间是极为有限的，广告音乐只是他们所有业务中的一项，他们做广告音乐一定要给他们充裕的时间，要提前好几天沟通，甚至是一个星期，这样他们才能安排工作，时间上的限制使得他们做的音乐一般是不肯修改的，由于是个人行为，所以应付突发事件简直是不可能，如果一条音乐制作从发给他到客户要听到音乐只给他半天时间或者半夜三更要他修改音乐，制片会被他骂死的。独立音乐制作人的工作室很多是在家里的，因此他的周边服务一定是很有限的，制片、导演去做音乐就象去他家里做客，有时候客户一大堆，还怕吵到孩子，双方总有点别扭。而我们音乐制作公司就有较大的优势，首先是专一性，我们以制作广告音乐为主，其他工作很少涉及，随时处于备战状态，因此，突发事件应付自如（突发事件是广告音乐制作中的常见现象），客户在时间上得到了极大的保障，永远不要担心我们这里会出状况，第二我们有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4个制作人轮番工作，这样，创作思路和空间非常开阔，人员之间的资源得到互补，客户始终能得到非常新鲜的音乐，人一多，音乐的售后服务就会非常及时，客户会感到非常安全。第三是场地优势，公司的场地开阔，工作室，客户休息室，办公室，会议室 一应俱全，人员的活动空间非常大，在行政上又有制片积极配合，他们不仅能安排好各项工作，而且能记住哪个导演喝咖啡是不放糖的，客户得到的是一流的服务
影视广告片的音乐制作属TVC后期制作中的声音工程，在这个声音工程里总共包括配音、音效、作曲、选曲、录音等五个工种。但在上海，这个声音工程被划分为二，多数声音制作公司没有作曲这一块，而作曲者或音乐制作公司又没有配音、音效、选曲、录音功能，我们公司原来就属于后者。而两者兼有的，只有一家香港公司和一家台湾公司。
    每一个导演都会说这样一句话：作曲很重要，他是TVC成功的一半，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预算一紧，作曲往往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因为制片可以花很少的钱来选曲，而其他工种都是必不可少的，不可没有导演、不可没有美术、不可没有摄影，但可以没有作曲。这也就是这个人人都认为是重要工种的尴尬地位，想想也是，谈谈音乐的重要性是一个人的品位，但要谈到掏钱就是另一码事了。就目前上海来讲，广告片中需要作曲的，只占到1/3 。
    从事广告音乐制作必须具备3大重要因素：人员能力、设备状况、工作场地
    首先，广告音乐对制作人员的要求非常苛刻，并不是说一个音乐天才或MIDI高手就可以做广告音乐了，因为它强调的是作曲家各项能力的总分，包括性格特点、作曲能力、键盘演奏水准、对设备的敏感操控反应，受正规音乐教育程度、物理听觉修养。而其中的前三项是至关重要的，只要缺一项就不能做广告音乐，即使从事了这项工作，也早晚会被淘汰。
    制作人的性格特点是成功的最关键，人必须要随和，容易沟通、有耐心，因为作曲家要面临三四层客户，首先是导演，接着是制作公司的监制，再后来是广告公司的创意人员、最后是企业代表，4层关系中，导演是关键，一般来讲，一个专业的导演会非常领会后三者的意见，而且又有很强的说服客户的能力，因此导演与我们确认的方向就不会有任何偏差，作曲工作就非常顺利，就是修改也是对对点的小动作。但有时候，作曲根据导演的意思做了大半天，广告公司的人来一听，全部推翻，而再按照广告公司的意见重做一次，企业客户来听了又觉得不好，此时导演又没有说服力，广告公司也一声不吭，这下我们就惨了，前面两次白做不说，还要当的众多客户的面当场做，因为没有时间了，第二天就要交片。重新作曲时，作曲家的音乐想法受不到尊重，旁边是你一句我一句，大家都有点急吼吼的，反反复复，不知道听谁的好，作曲不象是在创造音乐，而象是在接受法庭调查，大脑紧绷，只能随机应变，寻找突破点，虽然心情烦躁，但也要坚持再坚持，不可放弃，这是生意，我可以放弃一个企业，没有它我也照样活得很好，但我要对制作公司负责，要对广告公司负责，因为我们是在一个生物链中生存，我们之间是彼此唇齿相依，来日方长。
    广告音乐制作人不可有自己的时间表，我们的作息是掌握在客户手里的，广告音乐永远是十万火急的，我们就象是消防队员，时时刻刻处于待命状态。由于是生物链的关系，因此不管是谁的责任造成错误，我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先救客户，帮他们修改过关，其他事情以后再说，这也就是这个行业的从业者所需要具备的信誉和职业道德。做广告音乐就是这样一个残酷的行业，不具备坚强性格的音乐天才们千万不要入行，否则你会疯掉的，还不如去做做唱片，搞搞演出，教教学生，这样会舒畅一些，还能出名。如勉强在行业里混，早晚要害了自己，更要害了制作公司和广告公司。
在作曲技术方面，丰富的音乐风格阅历是广告音乐作曲家成功的关键，你不能说自己在某种音乐风格上有专长，如擅长做美国好莱坞电影音乐、或是擅长做HI-HOP, 这样的话，客户会因为你的局限性而不大敢来找你。要入这一行，就必须要什么都会，而且要做得到位，不管运用什么样的手段，作曲家一定要做出客户所要的东西。在两年多前，有一条“华硕电脑”的TVC ，他要求的音乐就是评弹，我们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音乐，但生意是不可能放弃的，唯一可做的就是马上学习，买了许多评弹的音乐来听，分析它的音乐结构，乐器演奏法，再加上E-MU的采样技术，精雕细做，一首地道的评弹音乐就做出来了，没有任何漏洞，客户非常满意。这些年来我也只碰到过一次做评弹，将来也许也不会再有，但让你碰到时，可不能说不做呀。
    键盘演奏水准的高低也是决定了作曲的质量，键盘是MIDI中最重要的音乐输入工具，因此，演奏技术会大大的影响到音乐的人性化程度及工作效率，演奏水平差的作曲，即使他的旋律很好，可做出来的音乐也会非常死板，没有生命力，而且做音乐会很慢，一个简单的乐句，反反复复弹十几遍，客户在旁边就象听一张原地打转的坏唱片，时间长了会发神经的。本来一条半天就能完成的音乐，他要做两天，好像是在慢工出细活，其实没有任何效率。这样的人肯定不适合做广告音乐。我们这个行业只允许又好又快，上午给你画面，晚上就要音乐，而且还要带演唱，没有任何还价余地，因为客户要等着交片。我们就是在这种快节奏中生存，你不适应就会被淘汰，没有人敢违抗这个规律。
    广告音乐制作还有一个很大的难度就是，无法安排任何计划，一切都是不确定的，突发事件很多。去年世界杯足球赛之际，我们做了一条可口可乐的“主场篇”音乐，原来这条音乐是在国外作曲的，但可口可乐的上海老板听了音乐后不满意，再与国外作曲家沟通修改已经是来不及了，片子马上就要投放，广告公司的制片下午突然来电话找到我，明天客户就要听音乐，后天就要录音合成，我们只有一天时间，而此时，公司又有其他很多案子在做，都是十万火急的，可乐的音乐只能安排到晚上10点开始做，而广告公司必须要在客户审听之前先要来确认音乐，他们说，只要音乐做好，任何时候他们都会过来听，半夜三点音乐完成，然后打电话叫醒他们，三点半广告公司的制片和创意总监匆匆赶到我公司，音乐连续听了5、6遍，他们也不发声音，我不断地观察他们的脸色，好像比较轻松，心定了许多，估计问题不大，这些年来，长期被客户的考验，我其他的没什么长进，嘎苗头到是越来越准了。音乐的气势非常大，交响音乐，象好莱坞大片，总监终于发话了 ：不错不错，然后就是这里再响一点，那里再轻一点的小调整。果然第二天，可乐的上海老板听了后，一次通过，连一个音也没有修改。也许是运气好，这次客户需要的是音乐的气势，找我们碰巧是找对人了，我们都是大胖子，擅长做气势大的音乐。
    制作设备的档次及数量是很重要的，高档的音源发出的声音就是要比其他的霸道，设备数量多，工作效率就大大提高，一般人作曲用的是1、2台音源设备，一台机器身兼数职，工作起来很慢，制作人往往为了寻找一个音色，花大半天时间，客户在一旁干着急，而我们是音源加采样机十几台机器同时工作，每一台音源都担任不同的任务，分门别类，各自坚守岗位，一台音源机的扩展槽装满音色卡后，就再买一台一模一样的音源来装扩充卡，虽然有点浪费，但寻找音色的效率和质量大大提高，这种钱可千万省不得，客户会得到质感非常棒的音乐，在电视里播放的时候，你广告片的声音总会比别人的响一点，厚一点。
    广告音乐的制作场地也很有讲究，上海的4A公司大多都集中在市中心南京西路，淮海路一带，而制作公司又分散在市区的西南部，如徐家汇、长宁区的延安西路、召化路、新华路一带，因此，音乐公司的选址必须是在上述地方的附近，从那里到你公司，出租车费不能超过20元，否则的话，如开在五角场或梅陇、浦东，那就完蛋了，公司装修的再好，也不大会有人来，音乐自然也就做不成了。
音乐是这样一种神奇的艺术，她会让你得到一种快感，但你却不知道快感到底从何而来，音乐家就是制造这种快感的人，可有时候，我所感受到的音乐家更象是干体力活的粗人，他所承受的艰辛常人无法忍受，也许这就是商业社会的结果，音乐变成了彻底的商品，音乐家变成了制造商，但不管怎样，音乐还是那样高不可攀，她让你永远琢磨不透。